全球范围内，《Grand Theft Auto 5》的销量已超过 2.3 亿份。作为史上销量第二高的游戏，全球玩家在其身上投入了数十亿小时的时间，使其成为全世界最重要的消遣方式之一。对于这款在 2013 年仅仅是 Rockstar 备受期待（且声名狼藉）的开放世界犯罪系列新作来说，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但事实证明，《GTA 5》远不止是一款典型的续作。它已成为一个庞大、极具表现力且忠诚的社区的家园，这个社区将从外星帮派战争到制作精良的载具特技电影的一切都变成了数字爱好。
这是一个关于一款视频游戏如何演变成不仅仅是犯罪模拟器的故事。
Ash Skyqueen 的角色驾驶着一辆喷火摩托车，在繁忙的多塞特大道车流中穿行。突然，她转向，高速冲上人行道，从公交站的顶部弹起，跃向惊人的高度。惯性带着她穿过一个完美的圆圈——那仅仅比人体大一点点，构成了“LIQUOR HOLE”商店招牌的第二个“O”。拉开降落伞的拉绳，她略带踉跄地降落在日食大道上一家破旧酒铺的门口——这里离她起跳的地方只有几条街的距离。
这是 Ash 为庆祝《GTA 5》十周年而制作的特技剪辑中的第一个壮举。在 Ash 失去自由、陪伴和目标的时候，是这款游戏重新赋予了她这一切。“我的脊椎盘破裂了，所以在游戏发布后不久我就卧床不起了，”她说，“大约连续三年时间，每天整天，它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我的疗愈方式。你被困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工作，没有社交生活，生活相当悲惨。然后我突然连接到了一个做着同样事情的社区。它让我没有发疯。”
这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例证，说明了为什么《GTA 5》对数百万玩家来说依然极其重要。作为流行文化的支柱，它于 2013 年竖起，并在此后的每一年都笼罩着整个娱乐行业。得益于对其单人故事战役持久的热爱，以及其经久不衰、看似不可战胜的在线模式，《GTA 5》跨越了三个主机世代，为发行商 Take-Two 赚取了约 100 亿美元——是史上票房最高电影的 3 倍多。当 Shawn Levy 和 Ryan Reynolds 制作《失控玩家》（一部关于在线游戏社交联系和肆意暴力的好莱坞喜剧）时，他们选择借鉴的对象正是 GTA。
早期的 Grand Theft Auto 作品是借鉴电影的犯罪模拟器，常规性地打破销售记录，而《GTA 5》则进化到了这些界限之外。它已经成为一个平行世界，玩家可以逃往一个游乐场镜像版的洛杉矶——这个星球上最神话般的城市。在那里，他们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特技专家、银行劫匪、夜店青年、搭便车者或电影制片人。
重新调校的 GTA 战役
在某些方面，《GTA 5》是 Rockstar 的一次路线修正。虽然 2008 年的《侠盗猎车手 4》大获好评，但它对该系列可能性的诠释较为狭窄。一些玩家对其阴郁写实的基调感到不满，同时也对那严苛的驾驶模拟感到头疼，因为高速驾驶随时可能让玩家飞出挡风玻璃。那是一个很大程度上严肃的愿景，为《黑道圣徒4》开发商 Volition 等竞争对手留下了空间，后者用充满荒诞乐趣的城市沙盒填补了真空，里面到处是拿着奇葩武器的黑帮和古怪的坐骑。
然而，在《GTA 5》中，Rockstar 重新夺回了其在单人游戏领域的失地，同时没有妥协其严肃的叙事能力。开发商调大了讽刺的音量，在战役任务中加入了荒诞的飞机、火车和直升机大场面，在这些场景中，伤亡并不会带来道德上的心理负担。驾驶变得更加友好，而《GTA 4》中压抑的摩天大楼被 San Andreas 乡村开放的高速公路所取代。然而，《GTA 5》也讲述了一个雄心勃勃的故事，涉及三个处于完全不同生活阶段的可控主角：Franklin，年轻且渴望上位的“疤面煞星”接班人；Michael，落魄的过气人物；以及 Trevor，五星通缉等级的精神病化身。
尽管在最终成品中这种雄心显而易见，但 Mike York 在游戏发布前两年半作为动画师加入《GTA 5》开发团队时，对全貌并没有清晰的认识。
“很多时候在制作过程中，你被投入其中，却不知道故事是什么，它是如何展开的，”他说，“有很多场景我甚至不知道前因后果。我对游戏的故事完全不知情。他们只是丢给我一段 Tanisha 和 Franklin 的过场动画，然后说，‘嘿，你能做一下这个的身体动画吗？’但我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联系。我只知道，‘该死，这女孩看起来对 Franklin 很生气。她看起来就像刚跟他分手。’”
甚至在开发的最后六个月，当团队成员全员出动，每天测试八小时游戏时，也不可能感知《GTA 5》的全貌。
“作为一名测试员，你会试图一遍又一遍地玩通整个游戏，”York 说，“但游戏非常长。很多时候我会从头开始玩到 60% 或 70%，然后一个新的游戏版本发布了，修复了一堆 bug。所以我只从头到尾完整玩过一次，那是项目结束之后，我自己在家里玩的。”
我对它的宏大程度感到震惊，世界是如此之大，角色切换系统是如此之酷。
只有到那时，York 才能真正欣赏到他长期以来为其贡献碎片的那个巨大拼图。“我想我最震惊的是它有多宏大，世界有多大，以及能够切换角色的系统有多酷，”他说，“我认为这是独一无二的，我知道玩家以前从未见过这种设计。”这是一个 Rockstar 在 3A 领域的同行们现在才开始追赶的系统——在《蜘蛛侠2》和《刺客信条：影》中加入了故事相互交织的可切换主角。
作为一名美国人，York 很欣赏 Rockstar North 的苏格兰视角——这是一种对外人视角下洛杉矶文化固有怪癖和喜剧色彩的观察。“我认为他们有很好的眼光，对我们的社会有很好的触觉，”他说，“这是因为，尽管主工作室在爱丁堡，但那里工作的很多人都来自美国，或者他们所做的就是看美国电视节目、玩美国游戏。他们完全沉浸在我们的文化中。所以即使他们住在英国，他们也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当午夜首发来临时，Ash Skyqueen 和她的姐姐在英格兰东北部的 Metrocentre 购物中心排队。像许多其他人一样，她把游戏带回家，直接塞进主机。在幕后，开发团队“兴奋不已，在办公室里走动并告诉大家，‘天哪，你看到我们卖了这么多吗？’YouTube 频道上有很多有趣的评论，我们都为此感到狂热。”
然而与此同时，Rockstar 正在准备发布《GTA Online》——这个将洛圣都带入多人模式的平台。“我们也试图为此做好准备，”York 说，“所以一半是兴奋，另一半是试图为 Online 模式完成一些工作。”
服务型游戏的前沿
《GTA Online》在本体游戏发布仅两周后上线，并立即遇到了问题。服务器困难、崩溃和角色进度丢失接踵而至。当时的评测批评了重复的任务和奇怪的沉默玩家化身，他们与 Trevor 等成熟的 GTA 角色在过场动画中互动时毫无贡献。当时的评论认为，当时的《Grand Theft Auto Online》还只是它未来可能成为的样子的一幅彩色草图。
2017 年，Rockstar 当时的设计总监 Imran Sarwar 对《GTA Online》的初创期做出了不同寻常的坦率评估。“坦白说，它的起步一点也不顺利，”他告诉 Game Informer，“这是我们最大的遗憾之一，我们在第一年失去了数百万玩家，他们从未体验过我们自早期以来对游戏做出了多少改进和补充。”
这是我们最大的遗憾之一，我们在第一年失去了数百万玩家。
Rockstar 曾向玩家承诺合作抢劫——具有单人 GTA 模式华丽故事序列的大型多阶段任务。但公司的第一次尝试没有达到自己的标准，不得不从头开始重新设计，导致了几次延迟。
“《GTA Online》一直在缓慢失败——并且迅速流失玩家——直到 2014 年中期，”Sarwar 说，“更新不够有趣，作为一家公司，我们当时没有意识到，拥有一支本质上是在运行内容服务而非制作普通游戏的团队是多么具有挑战性。”
这在今天看来可能不是显而易见的疏忽，但在《GTA Online》发布时，服务型游戏模式还处于起步阶段。幸运的是，当 Rockstar 摸索着试图确定其多人平台的形态时，它有一款广受好评的单人游戏可以依靠。“在 Rockstar 仍在探索如何运作在线部分时，《GTA 5》在早期帮助支撑了《GTA Online》，”Omdia 高级游戏分析师 James McWhirter 说，“幕后进行了大量的实验。”
其中一些实验是在经济领域。如果要进行比较，那就是《军团要塞2》——Valve 用来测试新商业模式的竞争性 FPS，这些模式后来在《Counter-Strike: Source》、《刀塔2》和许多其他游戏中成为标准。最终，《GTA 5》通过多种不同的方法赚取了数十亿资金。
“它同时拉动了所有这些杠杆，”McWhirter 说，“你有《GTA 5》本体的前期销售收入。你有通过《GTA Online》进行的内购，现在 Rockstar 已经开始通过 GTA+ 转向订阅制。”
如果《GTA Online》团队没有解决其最大的创意问题：抢劫任务，那么这一切都不会成功。随着 Rockstar 开始用独特的新故事和需要玩家协作与精通的复杂任务来更新其世界，《GTA Online》真正开始看起来像是该系列的未来，而不仅仅是一个有缺陷的衍生品。即使是坚定的单人玩家也冒着风险进入服务器，唯恐被落在后面。
“我对他们在 Online 中加入这么多额外的故事和任务感到有些惊讶，”York 说，他于 2017 年离开 Rockstar——就在《Cayo Perico》和《Diamond Casino》抢劫任务加入的前几年，“我觉得他们真的全力以赴，增加了各种各样可以做的事情。”
在线模式的统治地位
《GTA Online》的转机和随后的财务成功是以单人扩展包为代价的。演员 Steven Ogg 曾为 Trevor 作为卧底特工的单人战役拍摄了场景，但由于《GTA Online》吸走了原本拨给 DLC 的大量资源，该项目从未面世。
“显然，我不能代表公司发言，”York 说，“但我认为他们当时想两者兼顾。而且我认为他们对 DLC 内容确实有强烈的意图，但 Online 模式的表现就是更好。这在工作室经常发生，他们会准备好一个有计划的 DLC，然后完全关停它，因为他们意识到别的东西重要得多——或者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 DLC 表现会如何。他们宁愿不冒这个险。”
与《我的世界：传奇》或《堡垒之夜》类似，它首先是一个虚拟世界，其次才是一款游戏。
《GTA Online》实际上取代了传统的扩展包，成为那些耗尽了《GTA 5》所有任务和娱乐项目的单人玩家的终局游戏。对于 MMO 的新手来说，这很不寻常，他们在进入时已经对这个世界和角色投入了数十小时。“你了解地图，知道街道在哪里，”York 说，“你终于有了自己的角色。”
“起初我把它当成单人扩展包来玩，”Ash Skyqueen 说，“我自己玩完了所有能玩的内容，然后继续玩下去。机制一直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所以很容易坐在那里研究我能做些什么。”
正是凭借这种探索精神，GTA 的开发人员和玩家超越了该系列原始前提的局限。“我们越是能自如地突破传统的 GTA 概念并更自由地尝试，我们就能引入像《Cunning Stunts》、《Special Vehicle Races》，以及像《Power Play》、《Tiny Racers》或《Slasher》这样的对抗模式，”Sarwar 告诉 Game Informer。
洛圣都的背景被公认为是一个仅与我们现实世界略有偏差的当代城市，事实证明它具有极强的可塑性。“《GTA Online》带来的更新之一是一个《Trackmania United永远的明星版》风格的游戏，在云端以俯视角比赛，几乎就像《微型机器》，”McWhirter 说，“这在《荒野大镖客：救赎2》中是不可能的。任何现实世界的模拟都可以在《GTA Online》中实现，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是一个更强大的内容更新画布。而《Red Dead》则更多地受限于其虚构设定。你不能拥有会飞的马，就像给《GTA Online》增加飞行汽车那样。”
这种灵活性使 Rockstar 能够将 GTA 转变为一个包含多种不同体验的平台，能够无限期地吸引玩家的注意力。“与《我的世界：传奇》或《堡垒之夜》类似，它首先是一个虚拟世界，其次才是一款游戏，”McWhirter 说，“就《GTA Online》而言，带有疯狂赛道编辑器的赛车更新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了原本可能成为独立游戏的内容如何变成了《GTA Online》的插件。”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插件取代了 Rockstar 目录中较小的游戏发布，无论好坏。“我会认为《GTA Online》是 Take-Two 过去在那些大作之间推出的中等体量游戏的现代替代品，”McWhirter 说，“如果我们回到 PS3 和 360 时代，会有像《Rockstar出品：乒乓球》和《卖萌恶霸喵霸霸 Cute Bully Nyanbaba》这样的游戏，我们现在真的看不到了，因为团队忙于为《GTA Online》制作内容。因为这对发行商来说更有价值。这有助于他们在重大的 GTA 发布之间争取时间。”
不仅是多人游戏
对于像 Ash Skyqueen 这样的玩家来说，《GTA Online》的新内容发布具有双重目的。除了可以玩的额外抢劫任务和任务外，每次更新都是一个装满新鲜动画和道具的玩具箱，可以在粉丝制作的电影中重新利用。
Skyqueen 通过她的特技社区进入了引擎电影制作领域，他们使用了一个名为 MenyooSP 的模组工具。“它让你能够访问一切，”她说，“我可以设置一个副角色，给它一系列要执行的动作和动画，然后手动控制我的角色去做我需要做的事。”
在她自己的电影中，Skyqueen 既是明星、特技演员又是导演——后一个角色得益于 Rockstar 在 2015 年为《GTA 5》添加的官方视频编辑器。她最受欢迎的作品之一是无声短片《Siren》，它唤起了《GTA 3》的开场动画——讲述了一对邦妮和克莱德式的情侣在 FIB 逼近时大搞破坏的故事。在离奇的高潮中，一辆预先编程好的监狱巴士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随后 Ash 骑着摩托车冲入，摧毁了车队。
“这涉及大量的编舞，”她说，“我经常会坐在那里看一个长达九小时的 GTA 故事过场动画合集 YouTube 视频，留意那些我可以在不同背景下使用的东西。”
已有 18 万观众观看了《Siren》。近一百万人观看了她的 Liqour Hole 特技。Skyqueen 希望 Rockstar 能在《GTA6》中正式实现 MenyooSP 的一些创新。“我知道他们会注意到这类东西，而且他们肯定推广过用它制作的作品。”
《GTA 5》持续的成功引发了关于其最终命运的问题，一旦 Rockstar 的续作在 2026 年 11 月发布。工作室会同时运行两个版本的《GTA Online》，冒着蚕食自己玩家群的风险吗？如果不会，且《GTA Online》的受众迁移到新的佛罗里达设定中，Rockstar 将如何处理玩家已经付费购买的所有房产和载具？
“如果新的在线模式是与《GTA 5》Online 完全独立的东西，那么在两个服务型游戏之间持续管理是目前未经证实的，而且可能会充满困难，”McWhirter 说，“我认为这可能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风险。”这种情况让人想起本世纪初《无尽的任务2》的到来，当时开发商 Sony Online Entertainment 发现玩家通常只玩一款 MMO 并坚持下去。在这种背景下，续作最大的威胁可能是它自己的前作。
“我认为《GTA 5》将巩固其作为历史上最伟大游戏之一的地位，”York 说，“我认为它的遗产已经确立。它在很多方面都是革命性的——在角色切换和故事方面。我很惊讶人们还在玩《GTA 5》，这足以向你展示这款游戏有多好。”
虽然承认作为前开发团队成员带有一定的偏见，但 York 认为在一切尘埃落定后，《GTA 5》会比它自己的续作更伟大。“我觉得《GTA 5》是游戏文化和历史中的特殊存在，它将留下持久的印记，”他说，“游戏会在它周围来来去去。我的直觉是《GTA6》会发布，人们会喜欢它，但它不会是《GTA 5》。人们会不断地把它与《GTA 5》进行比较。它将是人们最怀念的，是那款在他们小时候影响最深的。所以我就是觉得《GTA 5》将是那个被记住的 GTA。它将取代《侠盗猎车手：罪恶都市》。这就是标记了历史的那一个。”
对于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再驾车穿行城市的 Ash Skyqueen 来说，《GTA 5》远不止是一款游戏。“它把我在受伤中失去的那一点点自由还给了我，”她说，“虽然是模拟的，但它有如此好的触感。圣诞节他们开启雪景时我总是会上线。你在夜晚的街道上行走，它带给你和现实生活中一样的氛围。在其他游戏中那只是一种美学。但你可以感受到那种伴随着黑暗雪夜而来的宁静。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Jeremy Peel 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也是任何愿意看他狗狗照片的人的朋友。
【来源：ign】
